饮冰

短篇完结;原作相关,第五赛季总决赛期间;cp韩叶无差


--十年饮冰,难凉热血--


看着屏幕上显示着“浙江 杭州”归属地的陌生号码来电,韩文清愣了一秒钟,就用指尖戳哑了手机。

“老韩!”

果然不出所料。“有事?”

“没事。”那个声音懒洋洋地沿着听筒传了过来,特别没骨气地趴在了霸图队长的耳朵上。“所以闲得来找你了呗。”

韩文清眉头一皱。

他当然知道叶秋现在闲得大概一天要抽两包烟了。第五年,嘉世终于没有进总决赛,这头一回提前到来的夏休,不知叶队长心里是什么滋味。

拿垃圾话风凉人,不是他的作风,但要说“胜败乃兵家常事”,不知为何又觉得很别扭。他领着霸图胜过负过,年少心气高,胜或骄,败不馁,更确切地说,输了的时候是不甘心,堵着一口气,定要卷土重来。

总还有下一年等着他们,愿意再给他们许诺。

去年,是他的队伍亲手撕碎了嘉世连冠的神话,终结了荣耀开篇以来的第一个王朝,可这个赛季,期待着叶秋领着嘉世再次登顶的人还是那么多,尤其是半决赛霸图折戟之后,他大步走过乱糟糟的混合采访区,忽然看到过道上转播另一场的电视屏幕一瞬间跳出了高亮。

华丽的“荣耀”二字,萧山的主场却像坟墓一样死寂,过了一会儿,才有随客队的微草粉丝尖叫起来。

叶秋也输了。

韩文清一瞬间想到的主语并不是“嘉世”。没办法,他一直盯着的人只是那个战斗法师而已。

一向锋芒毕露,无所畏惧的霸图,这回输给了一支更加锐不可当的队伍。张佳乐领着他的百花,一路狂飙进了决赛。

霸图没能挡住他。

但他更没有想到叶秋也输掉了另半区。“嘉世止步半决赛”,本来就很颠覆思维定势。不过,观众们给出的几秒钟寂静,已经足够让拳法家接受了现实:

荣耀的赛场,没有神话。


当然指望叶秋的嘴里能说出类似的话是没可能的。

“哥好心来陪你一次啊老韩~急流勇退给新生代大放异彩的机会,深藏功与名你懂不懂。”

“听上去你早就觉得霸图会输?”他冷冷地说道。

看不到韩队长的表情,电话另一头的家伙还是懒洋洋的语气:“对不起——是的。”

他努力克制住想要揍爆对方的冲动:“到底,有什么事。”

“我想去看总决赛。”叶秋的声音正经了起来。

“跟我说干嘛。”

“我在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啊,百花的第一场应该要赢,接着两场王大眼的主场,北京,你们青岛离得更近啊你不去好意思么。当面看微草怎么把打哭你们的百花打哭一定特别爽,我保证。”

这一句话里给定好了多少假设。“等他们比完了。看录像一样的。”

“啧啧啧,”叶秋故作感慨,“我知道你们小张肯定不会去啦,他那种绝不容许计划被破坏的人,时间表大概都做到夏休结束了。可我知道你想去。哥现在可是上门送温暖,台阶铺好了右手边儿,走两步?”

“你那边还有谁?”他想到沐雨橙风背后那个小姑娘。

“沐橙不来,”叶秋的语气一下子有点苦兮兮的,“跟电视剧比跟我还亲。”

第二场总决赛是四天后,订机票时间还绰绰有余。他思忖了一会儿。“提前一天晚上到,在北京见?”

“呦~”那边又乐起来了,“果然没看错人,还是老韩爽快!”

他哼了一声示意自己还在听。

“那,”听筒里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“我让沐橙帮我选好飞机,再告诉你班次。到时候来接我。”

“……接你?”这要求提得也太理所当然了吧!

“是啊,”叶秋竟然还很理直气壮,“你知道,我没手机。那要怎么和你碰头?”

“……一叶知秋还在你手上?”他岔了个问题。

“呃……在啊,怎么?”

“过来带着。欠我竞技场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两次。”

叶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:“伤心啊,老韩,你也太没人情了,还是天天想着怎么揍我。”

“那是你欠揍。”他不客气地顶回去。

又是一声轻笑。走动的声音。“咳,那先这么说,我抽根烟去,挂了啊。”


可我知道你想去。

韩文清看着通话结束的分秒,一时间只记得叶秋的这句话。

还真是个够自以为是的家伙。


真正见到人的时候心情又微妙地无可奈何了起来。

盛夏的京城比他出发的海滨城市要热得多,玻璃的候机楼里面是酝酿了一整个白天的热气,外面是看着就让人冒汗的暖色调晚霞,在如此的环境下等人,就算是韩文清也不由得有点烦躁。

这一情绪在终于看到叶秋的一刻到达了顶峰:那位从来没曝光过的职业选手没带墨镜,也没戴帽子,只有一只扁扁的背包,看上去活像是离家出走的中学生。白色T恤的圆领洗得松垮垮的,以一种非常符合主人气质的颓废形象没精打采着。

韩文清眯起眼睛,但还没等他迎上去,叶秋已经把自己的背包丢到了他的怀里,自顾自地左顾右盼起来:“帮忙拿会儿,我去吸烟室。”

他一只手就拎住了这点儿简单的行李,看着联盟头号烟草依赖症患者驾轻就熟地走向了吸烟室。

过了一会儿,就探出半张充满了电似的,精神十足到欠揍的笑脸:“晚上吃什么,我请客?”


两个外地人并肩站在晚高峰时分的地铁候车台前,研究着一次性纸票背面错综复杂的首都地铁网。

“你以前来过北京么。”嘉世队长率先投降了。“随便指条明路吧,我饿死了。”

“废话。”年年有和皇风和微草的常规赛,怎么可能没来过北京,但跟队比赛,都是大巴直接送到酒店和俱乐部,用不着认路。

他要是知道上哪儿能吃顿好的早就说了。

一往无前的拳法家,此时此刻突然有点想念那位事无巨细计划万全的副手。

“那,”叶秋又出了个注意,“晚上我们住哪儿?直接过去,随便在附近吃点,明天再说。”

韩文清不自觉地松开了手指,对面人一个眼疾手快,在空中拈住了地铁票。

两人面面相觑,然后异口同声:“我以为你订了——”

进站的地铁以呼啸声截断了他们的话。他看见邀请他来北京的罪魁祸首竟然一脸朽木不可雕地看着他,好像在设定里他就是东道主似的。

今次组队刷北京地图,出师不利啊。

“我只搞定了比赛的票——”

“别跟我说决赛门票——”

他们同时闭上了嘴。好吧,至少这次旅行的核心部分没有被弄砸。

“我有一个想法,”地铁离开的时候,叶秋慢吞吞地说道:“皇风外面有家俄式饭馆,然后再找一找有没有旅店吧。反正微草那边肯定不行,早被来观战的挤满了。”

韩队长也只能点点头:“要是……找不到呢。”

“网吧包夜。”俨然经验丰富的口吻。

这倒是,他们这些联盟俱乐部附近,最不乏的就是网吧,而这同时又是一个24小时经营的地方。

然后一只手就伸了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了,上去打出租吧。”


事实证明他们这一天的运气都用到了后半程。

晚饭棒得超出预期,找到旅馆也顺利无比。刚刷开房卡,叶秋就冲了进去,等他摁亮电灯,只看到一个连人带包不讲究地摊在床上的死宅。

“不去洗澡?”他无奈地看着仿佛只剩下一层血皮的旅伴。

“你先。”叶秋说着打了个嗝,“我歇一会儿。”


从浴室出来的时候,叶秋果然也没睡着,抱着手机在床上玩儿呢。

韩先生的手机。

他走到两张床之间的过道上,叶秋非常自觉地把手机还给了主人,屏幕上显示的是赛况速报。

“我说百花要赢,怎么样,你买体彩了么。”

他在床边坐下,翻了翻前后几个页面的缓存。“你觉得这回百花能赢?”

“冠军?”叶秋意识到他想问什么,抬起了一边的眉毛。“张佳乐不行。”

“怎么说。”他把手机搁到床头柜上,卷起毛巾擦了擦头发。

“微草可是赢了嘉世的,怎么会输给别的队。”

“百花也是赢了霸图的队伍。”

“所以说还是有区别——”感受到快要实体化的黑气,叶秋打住了扯淡,“咳,老韩你别这么严肃嘛,我又不是在损霸图。”

欲盖弥彰。

“今年的百花,很强。”

叶秋点头:“是的,因为大孙意外了,张佳乐现在很疯,不过,少个人,总归差一点。”

韩文清不说话地思考了一下,叶秋又补了个刀。“就算都在,前年百花不是照样输。”

他抬眼看过去,“今年都输了,还好意思提当年勇?”

对面那个一向厚脸皮的却难得没用什么“手下败将别自取其辱”之类的话来撩拨他,只是笑了笑:“也怪不得你们会输给百花,要是换个半区,说不定王杰希扛不住你们,咱还是决赛见。”

大晚上的做什么白日梦。

叶秋见他不搭理自己,非常自觉地翻东西准备去洗澡了。在关上浴室门之前,一脸意味深长地给他抛下了一句话:

“你和大孙那是一个画风的,霸图好在还有张新杰,张佳乐就太性情了。打游戏又不是演戏,王杰希那狐狸尾巴深藏不露,再加上老方,要是能卡上节奏,百花不还分分钟。”


他忍不住揣测起这几句话来。

确实,他和孙哲平都是很明白爽快的作风,这点观众们都知道,由于职业性质的缘故,剑士显得更加狂傲一些,在场上的表现也更加眩目——当然这一半也是托弹药师搭档的功劳——总之,他们虽然很难爆出如叶秋那般妖孽到开挂似的细节,但一场下来,无论输赢,总能叫观众觉得了然无憾,神清气爽。

而微草那边呢,这番赢了嘉世,嘉世粉也很快为主队找了不少理由:新老交替,全队配合还待磨炼,对方的治疗太不可预计,最后也只是惜败。

可同是职业级,他知道是因为叶秋没算计好微草,仔细想想足以令人背后一凉:战术如此,微草的团队力量不可小觑。百花要试图再次以强攻破阵来取胜,恐怕有难度。

王杰希。又是第四赛季的新人。前潮后浪,总归如此。

好在他和叶秋,虽然被越来越多的人喊着前辈,但属于他们的日子,也还有不少。


连锁式的快捷旅馆没有供餐服务,第二天一早,他就把叶秋揪出去吃饭了——至于是怎么把这个懒洋洋的家伙提出门的艰难过程具体如何,还是略过不提。

早饭是包子。他们一路走一路找才碰见这家店,虽然难吃,也没办法。吃完了叶秋嚷嚷着要回去窝着,一提要补欠着的两局竞技场,又乖乖闭嘴了。

他知道叶秋不是怕,就是存心想拖欠着堵他一口气。不过眼下吃亏的还是运动相关技能点全点到键鼠上面的叶队长。

他们一路走到北海,树荫间全是晨曦,路上除了老人,就是小孩子:公园边上似乎有个青少年活动中心,现在正好是学生们的暑假刚刚开始的时候。

“把帽子摘了呗,这边不存在可能认识你的年龄段。”叶秋瞥他一眼,突然在路上停了下来。

他也停了下来,回头看着他,发现正好走到了景山和北海公园面对面的入口处。“你想逛公园?”

叶秋往行道树的花坛边上一坐,蔫头耷脑地缩进阴凉里:“老韩你不累?以后要是来杭州玩可先说好别找我陪啊,你这能从苏堤一口气走到虎跑的架势。”

韩文清没说话,倒是按着上一句把帽子摘了下来,捏在手上。

“我想吃那个。”叶秋突然说,看上去精神了一点,好像霸图队长移动冰柜似的气场反而缓解了他的濒临中暑。

他沿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:典型的旅游景点会有的小卖部,除了一般的汽水泡面口香糖,柜台前还摆了好几排小瓷瓶儿,都拿纸封着口。

蜂蜜酸牛奶。北京特产。

好几个孩子已经买上了,坐在一边喝着,他看出瓶子是要回收的,瞬间明白了叶修的算盘:借着吃点东西,休息一会儿。可就算是明白了也只能照做。谁叫他们现在是真的来旅游的呢。

不愧是联盟第一,斗法之神,能让韩队长掏出自己钱包的人。

“坐这儿等我。”

韩文清把手里的帽子扣到对方头上,转身去了小卖部。


晚上去看了第二场总决赛,微草扳回一局,下一场三天之后,还在微草。目前为止,叶秋邀请他时巴拉巴拉的那一串假设,都被事实验证了。

因为是拜托系统里的人弄到的票,退场时也不用和广大荣耀迷一起挤出去而被围观,但场馆还是热得让人想把身上的皮也脱下来,马路上也热度不减,他们等了半天才拦到一辆车,乌云一直在他们头顶徘徊着,想下雨,又不太肯下。

“明年派个嘴皮子好的去游说主席算了,”叶秋笨手笨脚地带上车门,和他并肩坐好,“季后赛被淘汰的队,队员组团去看决赛,学习观摩,交流促进。自费太麻烦了。”

“看完了各自回家去集训?”

叶秋偏过头来看他一眼:“你们今年集训?”

他点点头。

“这么巧,我们也是。”叶秋边说便从口袋里掏香烟出来:“现在就当在放假好了。”

季后赛最后一轮的假期,他并不是很想要,但这机会多难得。冬假要回家,平时常规赛排得和学校里上课考试一样,加上夏季集训,那不同队的几乎不会有什么现实交流。

他说是和叶秋认识五年了——从第一年比赛,真实地相遇时算起——在网游组过队,也被坑过,在正式赛场上更是厮杀了很多回,算得上是最熟悉的对手,可线下的相处,却一直少得可怜。

虽然一点都不妨碍他们对彼此的熟悉。

车里没开空调,因为叶秋把他那边的车窗摇了下来,要吸烟。湿热的晚风在等一场暴雨,但雨就是不来。

有太多理所应当,却不能都一下子就到结局。至于另一番心照不宣,就算是两厢情愿,也得要个人先开口。

因为经不起严格推敲的理由,来这座两个人都不算熟悉的城市“旅游”,旁人看大概只会觉得很蠢。

只有年少可以原谅,或者说是无视这种微妙的不合逻辑,就像中学生总是显得很傻一样。他们却早已踏入了社会,就算是只论年龄,也该毕业了。

那要归咎于什么呢。


晚上回去挨个儿洗澡,就是说好的竞技场,第二盘打到一半,大漠孤烟正在用连招狠揍战斗法师时,突然电灯全灭,笔记本无线掉线。

“怎么回事。”叶秋有点不爽,好像刚刚因为这个意外从被连击中逃出来的并不是他似的。韩文清跳下床去看门后的电闸,上下扳了几次,都没用。

可能是总路的问题。他借着笔记本的光源摸到外套披上:“我下楼去问一下。”

“别板个脸,大半夜又停电的,小心吓到前台小妹。”

他看着坐在床上的叶秋。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影影绰绰的。这家伙倒是完全没有自己现在就够吓人的自觉。


走廊上倒是有应急灯,窗户开着,穿廊的都是凉风,远处有隐隐雷声:终于下雨了。去前台一问,果然是因为雷暴跳了电,一楼的住客过来反映得早,他到时已经解决妥善。

又爬回楼上,刚走到房门口,门就向里旋开了。

门里还是一片暗的,他给吓了一跳,就像走着被绊了一跤或是下楼梯踩空,一时间肾上腺素狂飙,偏偏对面的家伙也够笨手笨脚,愣是没躲开他,两人狠狠地撞了个满怀。

“嗷——”

叶秋可怜兮兮地叫了起来,他意识到刚刚撞上的可能正是这家伙的鼻子。啧,刚刚就不该随便扳房间的电闸开关,回来一定是亮的。现在他想往门里走走,又走不动,叶秋不知道是以一个如何绝佳的卡位姿势挡住了他。

“老韩。”对方喊了他一声。“怎么搞的。”

“雷暴,跳电了。”

叶秋在黑暗里哼了一声。“不是说它。我说你呢。”

我?

韩文清愣住了。北方的夏天,夜里还是有些凉的,今晚又在下雨,但现在两具热腾腾的躯体站在这么一块狭小的空间里,他几乎能听得到彼此血管里潮水般的声音。

张开了嘴,却不知道要说什么。有些话总是找不到契机,就觉得不说也罢,当做不知道,但以后呢。

连泡面那种防腐剂堆出来的东西都有保质期。

“老韩,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。”

如果灯亮着的话,韩文清敢发誓自己一定能看见叶秋招牌式的嘲讽笑。

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简单的疑问句,就被结结实实地亲上了:叶秋在黑暗中准确地亲了亲他张开的嘴唇。他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做到的,就像此前的很多次,一叶知秋给他的背击一样。

“现在,想揍我吗?”得逞的人竟然还笑出了声。韩文清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,拎着他转了个身,摁到了房门上,重新挑起了一个吻。

门页合到门框上的声音大得像是被穿堂风甩上去的,走廊里也确实全是风雨,半扇窗根本无济于事。

天要下雨挡不住。


第二天的早晨,韩文清感到从没这么不想醒来过。如果可能的话,他真希望昨天晚上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吻能变成梦里的……这么离谱的梦他甚至都没做过。

今天没有比赛,他们也根本没做过什么行程安排。他一边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,一边不动声色地想着今天会是个什么样的进展。

下一秒,他就在镜子里看见跨进了浴室的叶秋。

叶秋也看着镜子里的他,然后走了过来,把他脖子往下勾了勾,非常自然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
“洗完脸了就让开?我要刷牙。”

“叶——”他忍不住了,若无其事地就过渡到这么一种关系,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?

但叶秋抬起一根手指,示意他闭嘴:“既然便宜也占了,有件比较重要的事,我还是说在前头。以后不要叶秋叶秋地叫我。我的名字是叶修。”

他眯起眼睛看着嘉世的队长:“为什么?”

“说来话长。”对方把牙刷叼进了嘴,躲开了他的疑问。


耐心地解释完前因后果,已经是这天的下午了。他们面对面地坐在什刹海的冰果室里,之间的桌子上是快被扒拉空的什锦冰盘。

“总而言之——就是这样了。”叶修舔着勺子,懒洋洋地朝他笑着:“还有什么想问的吗?”

韩文清摇摇头,暗自希望自己今后不要喊错名字。毕竟习惯太深了。“无所谓了。跟我想的也差不多。”

此前,他当然不知道一叶知秋背后的操纵者有段多么复杂的经历,但通过荣耀,他觉得自己已经知道得足够多了:一个很优秀的家伙,有天资,又努力,做搭档值得信任,做对手也头疼得令人印象深刻。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嘴太欠,让人很想揍他,却总是揍不到。

一开始,他是对这个角色着迷,后来遇见了叶修,他发现自己在意的,并不是一个幻影。

叶修看了他一会儿,向椅背上靠了靠,打了个哈欠。“不过,名字的事情,有外人的时候,尤其是那些记者,还麻烦不要说漏了。”

“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?”他疑惑地看着叶修从烟盒里探出一根香烟,瞥见店里的禁烟标志,又失落地收了起来。

“你?你和我想象的也没落差啊。不知道什么叫害怕,在我手上输了那么多次还嫌不够的笨蛋——”

“我也赢过你。”他看着对方的眼睛。

“没错,”叶修小声地回答,像是笑着叹了口气。“这么多年了,你是该也赢几次啊,不然哥都看不下去,要忍不住放几把水了。”

他哼了一声。

“老韩你真没劲啊,总是这么认真,玩笑也开不起,我很失落的好吗。”

“这么多年了,你倒还是这么幼稚。”

“不学无术,玩物丧志。”叶修突然笑了出来,“当初我家老头子这么说我。这都快十年了。”

“明年还是玩下去?”他也微笑起来,看着这位从最初就陪伴着他的对手。

“当然。你可要陪着我变成被大家一起嫌弃的老鬼啊。”叶修越过桌子,把手伸过来。两个人握紧的拳头在空中相遇了。

“陪多久。”

“一辈子,会腻么。”

“那你小心点,别赶在我前面死了。”

“韩文清,”叶修好像又想笑又想打他,“有时候,我真的很讨厌你。”

“我一直都很讨厌你。”


F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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